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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荐文章:张永和央美讲座实录:discipline的三种可能

本文转载自公众号:全球知识雷锋2018年11月3号上午,非常建筑主持建筑师张永和在中央美术学院美术馆报告厅举办了讲座。讲座属于中央美术学院“挑战:反观建筑思想、教育与实践”建筑论坛,于论坛板块三——“建筑教育与挑战”的上半场举行。清华大学硕士陈立康总结并整理了讲座全文。△ 张永和钦点配乐▼引子:discipline是什么意思不久前我在一份英文报纸中读到一篇文章,文中提到,在美国硅谷的IT行业中想要成功则需要三个要素,其中包括talent(天赋)、luck(运气)。这两个要素跟教育没什么关系,唯独第三个要素discipline跟教育比较有关联。所以我今天的发言也将围绕着这个关键词展开。实际上,我们很难用一个简单的中文词汇......原文全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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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布时间:2018-11-27 09:43:30

本文转载自公众号:全球知识雷锋


2018年11月3号上午,非常建筑主持建筑师张永和在中央美术学院美术馆报告厅举办了讲座。


讲座属于中央美术学院“挑战:反观建筑思想、教育与实践”建筑论坛,于论坛板块三——“建筑教育与挑战”的上半场举行。清华大学硕士陈立康总结并整理了讲座全文。


△ 张永和钦点配乐



引子:discipline是什么意思


不久前我在一份英文报纸中读到一篇文章,文中提到,在美国硅谷的IT行业中想要成功则需要三个要素,其中包括talent(天赋)、luck(运气)。这两个要素跟教育没什么关系,唯独第三个要素discipline跟教育比较有关联。所以我今天的发言也将围绕着这个关键词展开。


实际上,我们很难用一个简单的中文词汇描述出discipline的含义,因此我将从广义上解释这个词的各种衍生含义。第一个释义是“学科”,第二个是“规矩”,第三个是“纪律”,第四个是“处罚”。在这里我们比较感兴趣的是前三个中文释义——我觉得大家在想到discipline这个词的时候不会想到“处罚”这个含义(但是学生有时会把纪律当成对他们的一种处罚,笑)。


我想快速地阐述discipline这个概念的三种延展可能性。



第一种可能:“学科知识的核心”


首先,discipline代表着 “学科知识的核心”,而在我们的普遍认知中,建筑学中的核心知识就应该是building (建筑物) 本身。于是,我基于这样一个前提去设计了建筑学的课程。


Workshop:A Beida 1st Yr. MArch Studio,是北京大学建筑学专业研一的设计课。如果我们想实实在在地搭建一栋房子(注:一般大学教育的设计课,并不会真的把建筑物建出来),那我们就会重新思考 “设计” 在实际建造的前提下,会起什么作用?而我们又应当在什么时候、为什么、以怎样的方式开始画图和建模?


我们后院有一面围墙,我们决定在这里盖一个木工坊。起初我们会绘制这样的草图。我们关心的是建筑本身,所以我们直接进入的是建造施工草图。这些图并没有非常精准的尺寸,但是它们能够清楚地告诉我们,在目前的阶段应该做什么事情,如细部、结构、空间等等。


△ 工作坊建造施工草图


另一个问题是:我们需要在什么时候开始计算?


我们并非工程师,对计算也并不是非常精通,但是我们的学生还是努力去做一些结构计算,然后我们还做了一些试验,直接用实际材料做建筑构件,测试了结构的设计,也对梁柱到地面的承重结构上的各种节点进行了设计。


在2000年12月份,这是当时在现场工作的学生,这是在隔年4月份的时候,当时这房子没有大门,所以我们就开始设计、建造大门。同样的,我们也没有绘制典型的设计图,只画了施工图纸就进行了大门的施工。


△ 学生做的结构实验

△ 大门建造施工草图


另外,在这个图上(有墙,有门,有屋顶的完整空间),我们可以看到房子还没有真正意义上完成,至少屋顶保温层是还没安装上的。 所以学生们就在这儿逐渐完善了房子,建造了屋顶的保温层。当然学生也巧妙运用了回收的空矿泉水瓶作为保温材料。


△ 还没完全完成的工作坊房子

△ 利用空矿泉水瓶作为保温层的材料


总之,整个的课程目的就是让学生们“通过建造学习” 。毕竟我们关心的就是建造和建筑本身。


Mini-Skyscraper:A MIT Student Design-Build Competition,是在MIT举行过的一个微观摩天楼设计竞赛。再一次地,我们见证了“设计”和“建造”的不一致。下图就是赢得这个大赛的设计方案,它叫做“肌肉塔”(Muscle Tower)。


△ 肌肉塔设计方案


这是一栋通过气动人工肌肉打造出的灵活可动的“摩天楼”。这听起来仿佛非常MIT。设计看起来非常高科技——但这只是因为竞赛需要表现设计而做的图。当真正建造的时候,我们惊讶地发现,这个设计其实并不需要很高级的科技来完成,用普通的工艺即可:四个学生加上一个助教,在一间普通车间就可以制作出来。


我们把整座塔搬到学生中心前的户外场地上,在那儿完成了最后的装配。整个搬运过程只有我、助教、这四个(设计塔的)学生,和几个临时来帮忙的同学,大家一起抬,没有任何机械设备。


△ 搬运肌肉塔

△ 在学术中心前的户外场地展示的肌肉塔


在这张图上,最后的成果看似非常惊人,不像是简单的工作坊里能做出来的。不过这里的重点是,学生们都在建造的过程中经历了相似的过程,也提出并考虑了相似的问题。整个过程中,他们不依赖设计课里的绘图和模型制作,另外有趣的是,他们在建造过程中都没有大量地依靠高科技。



第二种可能:“严谨”


对discipline的第二个解释是严谨(rigor)。


在这里,“严谨”是一个对discipline的非常老派的定义。我所说的不是从建筑理论书上得到的,我这个关于严谨的定义来自本格派侦探小说,如著名日本小说家东野圭吾的侦探小说。这里的“严谨”可以理解为理性和秩序(Rationality and Order)。但是作为学生不可能总是有实际建造的机会,那么我们该怎样传达这种理念呢?


在同济大学,我让大二学生面对的第一个作业是1:2 比例的绘图,并且(我要求他们)在绘制中不能使用电脑,只能使用丁字尺、三角尺这些工具。1:2比例的图纸很大,学生们都趴在地板上、或贴着墙来画图。我希望能通过这种非常的方式,去促使学生用不一样的方式思考。而对学生们来说,他们这会儿会觉得discipline更像是“处罚”的意思(笑)。


我们可以看到这些在地上画的草图,有学生的一些脚印,是他们在图上来回走的时候踩到的。


△ 学生们趴在地板上画图

△ 满是脚印的绘图


然后我们快速地过一下1K House,还是回到麻省理工学院。


我们认为,可以用1000美元造一个住宅,但在这个项目中,我们最后还是花了将近6000美元造了个90多平方米的房子(注:约为400人民币/平方米),而这个项目目的,是为汶川大地震的震后重建设计一个价格低廉的独立住宅。


△ 材料与估价


虽然如此,对于我来说,设计的想法还是着重在建造形态上。从房子的草图来看,我们还是在追求建筑学上的空间质量、功能组织、秩序等课题,而这些考量并没有因为我们的预算受到限制。我们可以看下这座房子外边和里边的照片。


△ 低廉独立住宅平面图、建造过程、室内外照片



第三种可能:“本体论”


最后,discipline这个词也可以从本体论(ontology)的角度理解。我们以“理性”为起点,但当我们不断地去推演它,它有时候就可能变成另一种东西。


比如在同济大学,我们有一门叫作Craft的课程,从路易·康和砖的对话开始(就是你们都知道的那段对话)。


△ 路易·康有一段关于“砖”的寓言性对话


而接下来我们开始讨论一位在孟加拉首都达卡的当地建筑师,Marina Tabassum。她当然也十分受路易·康的影响,而她的作品也都是非常漂亮的建筑。在这里,我们可以看到,除了需要大跨度梁的地方是使用混凝土的,其他的都是砖头,砌筑方法也相对常规。


△ Marina Tabassum

△ Marina Tabassum的作品:Bait Ur Rouf Mosque

△ Bait Ur Rouf Mosque内部有大跨度的混凝土梁


我们还会看一些想法比较独特、比较疯狂的人。


比如这是乌拉圭的一个建筑师兼工程师(Eladio Dieste)。我们看到照片上的他好像显得不太高兴。他对于建筑主要的关注点就是预算,因为乌拉圭非常贫穷,如何减少建筑材料去节省预算,是非常重要的一点。比如说圣彼得教堂(Church of San Pedro),我们可以看到,这是它的整体结构。


△ Eladio Dieste

△ Eladio Dieste的圣彼得教堂


这些墙面、房顶所使用的都是一层薄砖,可能大家会想 ,“是怎样一种理性思考才会引导出这样极端的设计呢?”在这个项目中,理性思考在最开始时就存在,但到最后却形成了不一样的东西。有的时候我会和一些工程师讨论,试图找出这栋建筑及其玫瑰窗设计背后的逻辑或理性考量。同济大学设计院的一个工程师画了这张受力分析图。我非常希望可以更多地和工程师合作,更好地了解他们的想法。


△ 教堂内由单层薄砖建造的墙面

△ 单层薄砖墙面受力分析图


还有莱弗伦茨(Sigurd Lewerentz),他是一个瑞典的建筑师,实际上他也是从理性的角度开始思考的。他在自己的一生中积累了许多实践经验。30多岁的时候,他退出了实践,70岁左右的时候,他又重新开始做建筑,对某些事物已经有很深的理解。比如说砖头的大小,为什么我们不能把这个砖头进行切割?还有,如何在砖墙上开窗户?最后,他对建筑的理解不论有多么的理性,但都是和当时瑞典传统的建筑理论有所背离的。


△ Sigurd Lewerentz

△ Sigurd Lewerentz的圣彼得教堂,1962—66


刚才我们已经看到乌拉圭圣彼得教堂的图片,这里是一个在瑞典的圣彼得教堂(St. Peter’s Church at Klippan,1962-66)。莱弗伦茨在设计里考虑到了砖,考虑到了窗户,考虑了各种建筑构件的关系,但他舍去了一般建筑立面设计上的形式构图。在央美,如果你在自己的设计课里画这样一个立面图,真不知道你还能不能及格。


△ 瑞典圣彼得教堂立面图


这里还有一些草图,我们可以看到,这几个天窗用的都是不同的砖头砌筑方式。实际上,当时建筑工人在砌砖的时候非常迷茫,他们并不知道莱弗伦茨想做什么,因为他的方式在工人眼里是错的。莱弗伦茨就说,你们按照我的砌法做就好了,然后骗他们,过后会抹灰遮盖掉。当时这个建筑师已经90岁了,这样的设计里面到底有着什么样的理性呢?这个我也很难评判。


△ 砌砖的草图

△ 用不同的砖头砌筑方式来建造天窗


这是日本汪汪工作室对这个教堂的家具做的研究。这是原始的设计草图,我猜应该是符合人体工程学的,但可能看起来不是特别的舒服。这是教堂里面的照片和一些草图。就像我们做的草图一样,主要是为了研究建造而画的。


△ 教堂家具原始的设计草图

△ 为研究建造而画的绘图


在这个建筑当中,莱弗伦茨还是使用修辞性的建筑语言,比如说,这个洗礼池的设计似乎就是想告诉我们,他就是刻意不想把这个砖头割掉。然后还有窗户的设计,而什么是窗户呢?根据莱弗伦茨的说法,窗户就是在墙上开个洞,然后直接黏上一块玻璃在洞口外。后来这些窗户还是用4个钢夹做了一下加固,但依然可以看到窗户玻璃的外沿的一层硅胶,真的是十分粗犷。


△ 洗礼池,刻意不切平的砖头

△ 教堂的窗口


这是在MIT,我们砌筑的圣彼得教堂壁炉的模型,大家也可以看到这些一块块的砖头,不过这砖的尺寸是很小的。


△ 圣彼得教堂的壁炉模型


我们很难站在像莱弗伦茨这样一个建筑师的角度进行思考,在60年代,不知道为什么,很多建筑师都说的不多。


最后我想给大家展示的,是我刚才提到的同济大学每年进行的Craft课程。在这个课程上,我们没有建造,但我们画了些图。这些都是一些分析性图纸,我们试图通过这些图找出一栋建筑到底是如何被设计、建造出来的,并且也想找出建筑师当时可能面临了怎样的情况与问题。

△ 巴格斯韦德教堂的分析性图纸

△ 东海大学路思义教堂的分析性图纸


比如说这个教堂,在设计的时候遇到了什么样的问题。这是在台湾东海大学,这是教学楼,这教堂是贝聿明和陈其宽设计的,应该就是我的最后一页幻灯片了。


总之,我认为最重要的并不是我们应该以哪一种教条的方式对discipline这个词进行一个定义,相反,我们应当从建筑的角度考虑建筑学,这是最重要的。谢谢。






视觉 / 李茜雅   校对 / 原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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