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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军之死丨一位无障碍出行的推动者,最终倒在了障碍重重的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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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下为本文的文字摘录,请点击上面的链接去查看原文

文军之死丨一位无障碍出行的推动者,最终倒在了障碍重重的路上原创: 游旭东 建筑创作建筑创作微信号功能介绍《建筑创作》致力于世界性高水准的深度报道,打造具有收藏价值的建筑专业期刊

「建筑创作公众账号」源于建筑创作,不止于建筑创作|纸质杂志更新速递,精选建筑作品及创意业内有价值新闻跨行业视野|优质微资讯,建筑轻阅读月日晚,微博网友@洛因纪爆料称,北京截瘫者之家创办人文军,在大理考察无障碍路线时不幸殒命:月日晚,他回酒店路上,因无障碍路口被私家车占用,他不得不另寻他路,但不幸开着轮椅车掉进了停车场的坑里,当时停车场没有任何的警戒标识

直到他被保安发现,最终经抢救无效死亡

文军是宁夏固原人,生于年,年月因交通事故造成水平脊髓损伤不完全损伤

年,文军在北京创办截瘫者之家

截瘫者之家每年会举行脊髓损伤患者出行活动,至今网络上仍可搜索到相关活动的记录和报道,该活动旨在鼓励脊髓损伤患者走出家门,融入社会

相关报道中,脊髓损伤患者跟随活动,已去过北京南京西安宁夏等多地

而文军正是殒命在云南大理考察筹办感受阳光享受快乐——云南行活动返回住所的途中

在笔者看来,这实在是个极具讽刺意味的悲剧:一位无障碍出行的推动者,最终倒在了障碍重重的路上

年月,文军作为北京截瘫者之家的创始人,应邀参加在越南河内举办的一场脊髓损伤国际会议,这张照片是会场工作人员为他拍下的

由此,我想到了自身近期的一些遭遇

本月初,父亲因膝盖骨质增生,在湖南长沙的湘雅医院进行了一次手术,术后因轮椅无法装进出租车,于是乘地铁前往高铁车站

原本从医院到地铁站仅一公里的路程,却因为人行道被各种车辆堵塞而不得不冒着危险在车行道上推行

这一公里的路走得人心惊胆战,不但要留意脚下的坑洼,还得躲避各种逆行的电动车和自行车

好在地铁站的无障碍直梯运行正常,顺利进站

更大的障碍在地铁站内

首先,长沙地铁检票闸机口只有供正常人通行的闸机,轮椅无法推行,只能央求地铁工作人员打开栏杆,才得以进入;其次,地铁车厢和站台地面之间有约厘米的缝隙,且存在高差,轮椅的前轮被卡在缝隙间动弹不得,后经过几位乘客合力,才将轮椅抬进车内

原本以为,无障碍设施的缺乏是阻碍行动不便人士走出家门的最大的障碍,后来发现并不是

就在我推着轮椅下车时,身后一名男子正在大声抱怨:残疾人坐什么地铁

受这一番折腾和抱怨,父亲几乎落泪,虽然他只是做了个手术,并不是残疾人

国内残疾人生存现状对待弱者的态度,就是衡量社会文明的标志

就像文明社会优待幼儿和老人一样,因为每个人都曾经是幼儿,也终将变成老人

这句话里面蕴含的一个逻辑是,在现代风险社会语境下,我们每一个人,都是潜在的残障者,都可能在未来成为一个残障者

残疾现象是社会发展过程中无法避免的,也同样体现着人类的多样性

权益保障在某种程度上反映一个国家人权和社会文明

行走在中国的城市里,你很少能见到残疾人,并不是中国人体质更强,致残率低,只是你看不见而已

据统计,全世界每十个人中就有一个存在某种形式的身体或精神障碍

他们是世界上数量最多的少数派

联合国《残疾人权利公约》官方网站联合国与残疾人这样说

据中国残联发布的数据,中国目前共有万残疾人,约占总人口比例的%,比世界平均水平低了不少

例如在美国,根据人口普查局报告中的数字,美国有多万人占总人口约%有某种形式残疾,其中约万人有严重残疾

美国联邦政府最大的两个残疾人福利项目分别是:社会安全残疾保险和社会安全生活补助金

这两个项目都属于全国性的社会安全福利保障制度的一部分,在财政年度里,两项福利总额为亿美元

究其原因,美国对于残疾的定义要比中国广泛的多

除了直接能看到的肢体残疾视力残疾等等,美国的定义包括患有诸如多发性硬化糖尿病癫痫症和乙型肝炎及许多其他疾病的人

如此宽泛定义的背后原因是要确保那些人也得到美国残疾人法这是一部反歧视的法律所确保的保障

美国劳工部残疾人就业政策办公室解释说,这个数字以个人自我报告的失能为基础,涵盖在任何方面失能的个人——包括智力身体感官精神和沟通方面

美国的残障人士停车位,如果违规占用,将面临巨额罚单

例如在加州,会面临高达美元的罚款*或个月的监禁

类似的例子在美国比比皆是:离超市门口最近的停车位都是为残疾人预留,就连麦当劳设在户外的桌子都特地为坐轮椅的人设计了几个没有凳子的位子等

回到文军之死的关键问题上,即我们应该如何构建一个惠及所有人的无障碍通行的空间环境

所谓无障碍环境,《残疾人保障法》在年重新修订时,在第七章以无障碍环境作为标题,指明无障碍环境的内容不仅包括物质环境无障碍,而且还提出了信息交流的无障碍

物质环境无障碍包括建筑物道路交通设施等的无障碍,这些建筑物的修建应当符合通用设计标准,满足残疾人的正常生活需求

《残疾人保障法》第五十三条规定,无障碍设施的建设和改造,应当符合残疾人的实际需要

新建改建和扩建的建筑物道路交通设施等,应当符合国家有关无障碍设施工程建设标准

并且还规定各级人民政府和有关部门应当按照国家无障碍设施工程建设规定,逐步推进已建成设施的改造,优先推进与残疾人日常工作生活密切相关的公共服务设施的改造

北京大学建筑与景观设计学院教授李迪华,为了体验现实中残疾人的出行环境,曾经带着学生们进行过一场感受课,所有人都全副武装亲身体验了一下各种设施

为此李老师为学生们准备了两台婴儿车两辆轮椅六副拐杖,让大家在公园里和大街上尽情游玩三个小时

结果发现,我们的城市我们的公园,寸步难行

图片来自一席推婴儿车的没走两步,便与电线的斜拉线完成了亲密接触;图片来自一席拄拐杖的刚准备开逛,就被高高的石阶阻挡了前行的道路;坐轮椅的滑了两步,却发现轮子被由石头拼接成的道路卡住了追梦的旅途

图片来自一席突然出现的行道树,轮椅无法通过,残障人士只能自力更生,下地行走

图片来自一席上完课,大家纷纷对老师大吐苦水,觉得这里的道路对残疾人非常不友好,寸步难行四个大字被写在每一条他们走过的路上

然而,李老师的课程中展现的情形并不是个例,这是中国马路上最普遍的状况

年月,中国消费者协会中国残疾人联合会联合发布的《年百城无障碍设施调查体验报告》显示,全国个城市无障碍设施普及率低,被占用现象普遍存在,普及率仅有%,甚至无障碍电梯和无障碍卫生间普及率不及%

中国城市中如贪吃蛇一般的盲道为无障碍通道设施障碍危险重重的盲道无障碍建设问题由来已久,早在世纪年代便已被提到国家议事进程

年,中国残疾人福利基金会联合北京市残疾人协会北京市建筑设计院发出社会环境无障碍建设倡议,开展了试点改造,并在当年进入人大提案和政协建议;年,建设部民政部中国残联编制颁布实施了《方便残疾人使用的城市道路和建筑物设计规范》,这一规范标志着我国无障碍设施建设工作走上正轨

此后,年《残疾人保障法》经全国人大常委会通过,年《无障碍环境建设条例》获国务院通过,同年《无障碍设计规范》上升为国家标准;民航铁道信息产业也都发布实施无障碍规范,盲道轮椅坡道等内容被作为强制性标准条文

这无不说明,无障碍环境建设自世纪年代起,便已在依法全面推进

然而自第一部规范颁布,至今已年,无障碍依然障碍,原因何在?搜索相关报道及研究,其原因都是可想到的:法规问责软,条款多是倡议和鼓励,缺少切实有效的惩处措施;无障碍建设配套性系统性不够,新旧不衔接,有点无线,有线不成面,使用频率不高;施工单位责任意识和施工人员缺乏认真态度;无障碍设计失范,建筑设计师处理政府决策管理部门执行力度和使用者三者协调性关系方面存在问题;在年施行的《无障碍建设条例》规定,不仅城市要发展无障碍环境建设,乡镇的发展也应逐步达到无障碍环境的要求,但同时也规定,无障碍环境的发展应与经济发展相适应

截止年,中国已经成长为世界第二大经济体,成为世界第一大工业制造国,世界第一大货物贸易出口国

从人权的角度分析,障碍者只是在身体功能上出现了减损或者丧失,但他们作为人性上完整的人,他们享有一切人所享有的权利,也享有工作受到教育以及作为人不被歧视受到尊重的权利

如果不是无障碍通道被堵,如果不是危险区域没有防护设备,文军的悲剧也许就不会发生

可是我们联想日常看到的城市公共环境,又会觉得这些如果的假设太过苍白

残疾人不会因为不上街而减少,而基础设施的缺乏让这种情况加剧,最终的结果就是社会更意识不到这个问题的严重性,城市规划者和设计者将无障碍设施视作可有可无的鸡肋,而大众停车阻拦占用无障碍通道心安理得,形成恶性循环

痛定思痛,尽早做一些改变的努力,那是对勇敢的不幸者文军最好的悼念

参考资料:《无障碍环境之难》,来自《三月风》年第二期,作者李樱

一席演讲,李迪华:《与人为敌的人居环境》人权视角下的残疾人无障碍环境研究,徐明峰,西南政法大学编辑丨*游旭东扫一扫下载订阅号助手,用手机发文章赞赏长按二维码向我转账受苹果公司新规定影响,微信版的赞赏功能被关闭,可通过二维码转账支持公众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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